三千万外贷裹足红岩机器厂破产难行

     重庆红岩内燃机有限责任公司将要破产的消息已经传出许久，但由于法律障碍使，这个早已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破产难有实质性进展。由于违背《破产法》相关规定，这个资产总额在急速缩水的国有老厂，在负债快速增长的同时，仅靠生产自救并不能延缓衰败的速度。

     巨额外贷反而成了红岩厂背上的一个包袱，法律障碍使这个早已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破产难有实质性进展。
     重庆红岩内燃机有限责任公司将要破产的消息已经传出许久，但由于无法落实3000万外贷的偿还，违背《破产法》相关规定，至今仍未有实质性进展。一个资产总额在急速缩水的国有老厂，负债却在快速增长，仅靠生产自救并不能延缓衰败的速度。
     破产无望。目前，母公司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拟定每月向该厂职工医院提供3万元专项资金，再加上红岩厂自己筹措的2万元，共5万元用于购买药品，并为每个职工办理了医疗卡。但是对一个负债率已达到160％以上，职工每月靠政府借支的195元生活费度日的企业，这点钱无疑是杯水车薪。
     红岩厂陷入亏损黑洞
     这个曾经一度辉煌的园林式企业现已颓败不堪，部分厂房破损严重，野草疯长，厂内各车间厂房挂着各种名目的牌子，多年前厂庆时重新翻修的礼堂成了烂尾楼，职工食堂也已外包挪为他用，厂区内的各种指示牌早已锈迹斑斑。一些老职工谈到，这些已经承包出去的车间，除了完成红岩厂为数不多的订单外，大多是在经营自己承接的活路。
   “这是铸工车间，已经完全停产。但这是重庆市最好的铸造车间之一。”一位老职工指着一座废弃的工厂车间说，“别看这个车间破破烂烂，好像很糟糕的样子，但是这在重庆市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有生产项目，这里立刻可以恢复生产。重庆市好多企业根本做不出来的零件，这里都可以顺当地完成。”
除了已经停产的铸工车间外，成品仓库里积压着几台准备发往国外的机器，尚还能看到“生产自救”的一点努力，还有一些没有装箱的成品则在等着外埠供应商提供配套组件。仓库管理员感叹，因为红岩厂现在的经营状况极度恶化，配套厂商对红岩厂的货总是拖拖拉拉，“以前他们是求着红岩厂用他们的配件，现在是红岩厂等着看他们的脸色，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1965年，由无锡动力机厂、洛阳拖拉机配件厂、北碚钢铁厂留守部分组建的红岩机器厂建设投产。按《红岩机器厂厂志（1985年版）》记载，红岩厂的组成兼有分立、搬迁、合并的因素，其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上世纪20年代之前。从1996年开始，红岩厂陷入亏损的黑洞中。1997年，红岩机器厂改制为重庆红岩内燃机有限责任公司，却并没能逆转红岩厂连续亏损的颓势。
     负债率已超过160％
     “红岩厂的负债率又提高了。厂里现在的资产总额是1.7亿，负债却高达2.75亿，负债率已经达到了161.76％。”董事长办公室的魏志一主任指着2004年10月的财务报表叹息，差不多在2003年底的时候，红岩厂的负债率才148％，当时的负债只有2.2亿左右，现在资产在严重缩水，负债却在快速提高。“2003年底，红岩厂在各银行的贷款连本带息总额差不多在1.5亿左右，现在差不多已经有1.6亿了。”
     在国联资源网（又称中华资源网）上，关于红岩厂的介绍中，资产总额还有2.2亿元，而现在的实际资产只有1.7亿。魏说，2.2亿的资产是前两年的数据，各种机器设备、厂房等等每年的折旧缩水相当厉害，相应的生产自救创造的价值又相当有限，出现了现在的状况也是预料之中的。
     对这样一个早已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重庆市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早在2003年已发文（渝国企办发[2003]12号），同意将重庆红岩内燃机有限责任公司列入市破产计划中。同时，在红岩厂的上级主管部门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的网站上，也已经将红岩厂实施破产后企业整体出让列入招商项目中，并将总投资估价为9888万元。
     对这一数据，魏志一解释说，是根据红岩厂的破产成本进行的估算，其中考虑到一些相关因素，如二环路的修建等对相应地段地价会有一定提升，地皮的价值按照15万一亩计算，车间设备等则需要根据投资单位的情况再进行具体协调。“但是，具体的资产清算还得等破产立案后，清算小组进厂进行评估时才能确定。”魏说。
虽然早在2003年11月，红岩厂已经第一次向法院递交了破产预案，此后又进行了多次修改，但是，该厂的高层没有一位能预料什么时候法院才能真正立案。而很多传言认为，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就将有结果。但是，据该厂的职工反映，这样的传言已经传得太多已失去了意义。
     破产遇法律障碍
     “一直无法破产，我们也有很大的压力，但是，这中间还有一个法律障碍需要解决。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红岩厂在没还清外贷的情况下是无法破产的。”重庆红岩内燃机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黎继杰说，“2003年底红岩厂在提交破产预案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专门做过一个批示，在无法落实外贷偿还的情况下，不准予立案”。
     而据红岩厂2003那份破产预案上的数据显示，红岩厂所贷的外国贷款到2002年底欠中国银行逾期无力偿付部分本息相加已达到2041万人民币。黎继杰书记透露，没到期的还有140万欧元。这对于一个负债率已经达到160％以上的企业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破产办公室严汉主任谈到，红岩厂破产中的外贷问题已经基本落实，具体情况可以向中国银行进行了解。“现在机电控股集团正在与中国银行方面具体沟通和衔接，暂时对破产问题的详细内容还不便对外公布。”严汉说。
     据知情人士透露，机电控股集团所说的外贷问题的解决方法，无外乎就是把红岩厂欠中行的外国贷款转移给了某个资产公司，使国外债务变成国内债务，这样就不再与《破产法》冲突，破产立案也将提上日程。这种说法也得到了红岩厂高层的认可。但是，红岩厂的外贷到底是转移给哪家公司则不得而知。在此之前红岩厂的外债已经有一部分转移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的网站上，可以查到东方资产公司拥有的红岩厂债权金额为5432932元。
     而在红岩厂，了解的情况却是东方资产公司实际接收了675万的外贷债务，其中部分是以红岩厂的机器设备之类的实物作为的抵押物，东方资产公司对这些债务进行了消化。但据了解，剩下的2000多万人民币外贷债务不再转给东方资产公司，而是由另外一家发展公司接收。
     到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进行采访，但中行方面则以所涉内容关系到客户商业机密而拒绝透露任何细节。不过，中行办公室主任张杰透露出其他一些信息。因正值中国银行为明年的上市做最后准备的关键时期，有关不良资产剥离这方面的问题，中行方面一律不愿多谈，对涉及到企业破产这种比较敏感的话题更是讳莫如深。
     但张透露，东方资产公司的主要任务是收购、管理和处置中国银行的不良资产，缓解银行金融风险和支持国企改革。债务转移给东方资产公司后，它就是新的法定债权人，那么，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东方资产公司可以帮企业消化掉50％或者更多的债务，而这部分将由国家财政支付。因此，红岩厂的外贷由东方资产公司接收也是可能的，并且是可行的。
     外贷并未发挥优势
     李说道，红岩厂的问题比较复杂，所有问题及数据直接向办公室主任魏志一询问即可。但因时间已经久远，其中又经历过几次领导班子的调整，许多东西已无法查证。不过魏回忆说，1994年红岩厂向奥地利政府贷款进行新产品的开发和技术升级。而具体这笔贷款最后是因为什么机型的开发，魏表示她也记不清楚了。
     据深知当时内情的老职工回忆，红岩厂是1992年提出申请，1993批准获得这笔外国贷款的。申请时的厂长为许竞成，而最后1994年获得贷款时，法人代表已经换成了常钰民。当试图联系这两位与当年外贷决策有直接关联的当事人时，则遇到了难题。许某在1992年退休后直接回了上海，早已与红岩厂断了联系，而常钰民则在换班后回无锡老家修身养性，对有关红岩厂的所有事情一律不予答复。
     一位知情人透露，当时的贷款数目为297万美元，汇率接近1：11，相当于贷款金额为3100万人民币，该金额与红岩厂提供的数据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而这笔贷款主要投入到基于奥地利AVL公司技术的新机型的开发上，即红岩厂称为A机的A6250Z机型。但是，1994年获得贷款后，这笔钱却并没有立即投入到新机型的设计与开发中，而是在过去两年后，才生产出样机，此间错失了市场。
     但是魏志一则认为，A机虽说技术领先，但因为一直没有大规模批量生产，所以并没有发挥出优势。这笔贷款，还款时间长达20年，到2014年本息全额结清。而红岩厂从1996年就开始亏损，那时还没有到首次还款时间，此后红岩厂的严重亏损又致使根本无能力偿还贷款，所以到现在，红岩厂基本没有偿还一分钱的奥地利贷款。奥贷直接成了红岩厂背上的一个包袱，本来促进生产和科研的一笔资金却成了一张巨额账单。
     一年内换了三任领导
     魏志一认为，红岩厂现在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中，从红岩厂开始巨额亏损起，就无能力高薪聘请高级设计人员，2000年全员下岗进入再就业中心，更使原有高级工程师集体流失。没有高级设计人员，技术水平只能是维持现状甚至倒退，这使企业的市场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除了高级工程设计人员的集体流失外，原来的内燃机研究所也早已名不副实。由于在组建初就兼有的分立、搬迁、合并等因素，使红岩厂从一开始就牵绊着一些不适应市场经济的环节。一位老职工甚至说，红岩厂曾出现过一年内换三任领导班子的“奇”事，让企业元气大伤。
     更让人惊奇的是，厂区内居然还有周围农户的菜地。“这是当年学大寨的产物，将红岩厂内的一些本该栽树种花的绿化地拿给周围农户来种，后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格局。”一位职工说。